Profile睿的共享空间BlogListsNetwork Tools Help

睿的共享空间

This person's network is empty (or maybe they're keeping it private).
There are no categories in use.
No list items have been added yet.
October 07

我终于看到了一部正品的国产城市电影:《保持通话》

如果不是因为翻拍片这一前提,陈木胜就不仅仅是应该得到表扬,而更有可能被盛赞。
   两个小时可以用“过瘾”两个字形容。在近年的港片中,少有的出现了不考虑时间概念的观影状态。影片通篇呈现了一种近乎流畅无比的状态。对于一直躲在成龙背后,执着枪火、摆弄拳脚和讲述警匪故事的陈木胜而言,他太需要一部可以证明自己的作品,去摆脱某些桎梏的束缚了。
  于是,《保持通话》很及时的就出现了。
  故事明显很好莱坞。过程,是否很陈木胜呢?
  这一张城市的名片
  我们的城市电影定义,不是早期卢米埃尔给出的那个答案,也不是拍摄城市的标志性建筑物代表城市本身。因为照此说来,《料理鼠王》就会是再好不过的城市电影,因为
包装巴黎铁塔的出镜率不亚于小鼠的烹调片段。
  我们的城市电影,也不意味着这个城市的一个特征和地点被放大。就代表此是为这座城市量身打造的城市电影。而是说,某些电影中,城市的意义超过了当作背景的功效,而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去起到一种化学反应的效果。
  陈木胜一直都是城市电影的忠实守护者。近年来,他的电影作品中,一直展现着城市化的趋势。开篇的符号,也必是城市景象。这一点,在《保持通话》中也不例外。故事的开篇,便是和《三岔口》一般的航拍镜头。放眼当今的世界影坛,也只有西方的迈克尔曼对待城市的狂热与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故事中,城郊的机场、大量的追车镜头、城市人的身份定位都显得较为熟悉。两个主角,也都是标准的城市中人:比如大S扮演的单亲妈妈设计师Grace,和落魄的财务普通市民,由古天乐扮演的单身爸爸阿邦。
  故事中,陈木胜一直在利用城市的种种先机和条件打造视觉奇观。比如那一场在任何陈木胜电影里都不可缺少的追车戏。追车戏其实是动作片导演的惯例出牌,只不过陈木胜比起枪战和拳脚,爱极这一桥段。桥段和不死一直是陈木胜电影的两个必要条件。如果主角很少死去是其不变的法则一。而惯例桥段追车,就被放大化处理,成为法则二。
  这场追车戏的场面较为宏大。很富
医药新意的分别展现了追逐的不同状态。从绿色小车的起步被甩,到干涸河床上利用体积优势近似闯关般行进。再到飞车行驶反道面对车辆接连而至的躲闪,和由此引发的几十辆车连环追尾撞击。最后,再由主角驾车穿越一辆装满可乐的货车,在满地可乐罐中倾覆。这一段流畅的视觉奇观,通过古天乐扮演的阿邦一系列表情的衬托,加之及时的镜头调动相结合,比如在反道行驶时恰到好处的顶角镜头俯拍,达到了视觉奇观般的效果。
  而在空旷机场上,Grace拉着女儿的奔跑配合着宏大的背景,就比较风格化了。陈木胜是不太会展示风格化镜头的导演,除了从高处俯拍城市,搞点流云飞雨,极少出现给人物长时间与环境契合的特写画面。当然,静态镜头倒是有些特例,具体可以参考《三岔口》里吴彦祖在海港阳光下的精致侧影。而除此之外,陈木胜只玩一点点简单的慢镜头,并乐此不疲的当作自己展示动作戏码的熟稔总结陈词。
  不再是影子的陈木胜
  陈木胜的作品,历来是无法被完全正视的。
  对于这位从90年代中后期开始崭露头角的香港
商业片导演来说,他的影片一直给人的感觉是趋向于追求精良制作的商业大作。被称作神来之笔的《冲锋队之怒火街头》至今被很多影迷所津津乐道,如果不是《甜蜜蜜》,那一年载入金像史册的会是这部如今的眼光看似粗砺实则细品不俗的警匪佳作。
  而陈木胜的电影,也的确延续了这一路线。如今的陈木胜电影,已经成为了每年香港片的例牌作品。不论是商业和口碑上,延续了其一贯的水准,至少它可以不会在香港电影陷入低潮的时候令人失望,已经实为难得。
  警匪、枪火、爆炸、追逐、动作,超现代的
服装服饰。这是陈木胜的几个关键词,在这些元素的打理之下,陈木胜顺理成章的爱极了以上述元素为基础的形式。
  这部《保持通话》里,陈木胜一直在与好莱坞互博。由于古天乐的身份设置,陈木胜电影里的主角终于不再具备出色的身手和过人的本领。于是,陈木胜开始将影片的核心转向了情节。毕竟,再好的形式,也不可能永远去保持一个导演作品的质量。
  故事的核心,即是通话,故事里,为了还原通话的过程和效果,开始出现了一系列的麻烦。这个过程,需要两个方面的完美发挥方可达到。前者,便是为了通话设置不同的桥段去干扰其完成。如阿邦的第一任务,到机场送儿子并告别。不过,显然这个设置放在影片里显得过分的“弱化”了。由于扮演阿邦儿子的小演员表现教平庸,纵有陈慧珊的出镜亦显得不具备戏剧效果。换言之,这不是一个成型的阻碍。于是,当情节需要,阿邦与张家辉扮演的警员辉哥初遇后,直到去Grace的女儿学校之前,故事一直都处在模棱两可的境地,以上的铺垫,是无法提起被商业片宠坏的观者之兴趣的。这一切的缺失代入感的逆境,直到一个极端的桥段出现才告终结,那就是打劫充电器故事的开始。
  于是,片子的核心内容,“保持通话”的第二个必备因素出现了,那就是人物的表现。显然,这部片子里戏份吃重的是古天乐。当然,大S扮演的Grace的处境更危险。不过,相比之下,古天乐的表现都在被拿捏的过程中。缺乏表现力,便会出现无法提起观者兴趣的后果。而夸张,则过犹不及。于是,古天乐在这一段落开始过程里的表现,不单单是制造出少有的影院笑声。那面对娘娘腔店员的怒火,更为阿邦这个人物植入了一个动力。起初,这个人物可能只是被迫,到了此刻,已经成为了又一只亡命之鸟。
  他终于开始了说得出做得到。这表现,比孩子嘴里说出几遍干巴巴的台词有力了不知多少倍。古天乐的表现在此刻开始精彩,而这个故事,也从此开始踏上了正规。
  陈木胜为了达到动作戏与文戏平衡的目的,以往的作品中常常出现一些较为刻意的煽情环节。也就是说,文戏与武戏如何结合,是陈木胜的老大难问题。过去,我们看到了太多的“陈式文戏”,比如《双雄》结尾吴镇宇的发飙,《三岔口》郭富城撒手换来的落魄连环撞车,《宝贝计划》的成龙落泪拥抱老父亲,《男儿本色》中谢霆锋面对吴京的双方“公平”之说辩论战。
  但都显得刻意。
  这一次,陈木胜将文戏完全消解。打散揉碎在每一段武戏里。只不过,最后的结尾还是故态复萌了,先是陈木胜的标志性处理。室外——室内——室外式的出入。以及近年来常用的结尾前必是仓库大战的方式。加上字幕现身前常有的警车警员充斥的熟悉画面。并在这个时候的陈木胜开始加入了一些人物刻意的对话。不过,这些段落由于过分的刻意,都显得较为突兀。
  也就是说,当这电影不再像陈木胜,才更好看。
  这也使人不得不联想,如果不是翻拍,这故事会如何?
  终于还是胜利
    不过,由于节奏的把握出色,也即是中间部分没有拖沓的文戏出现,故事的流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其实影片的场景变换较多。从初始的街路——荒山——关押大S的小屋——半山的别墅——机场候机楼——仓库。这一系列的地点都较为热闹。陈木胜只不过好在让这个其实只是“一线生机”的故事变得更现实化和平实化。力争还原一个真实发生的过程。比如在机场内,通过电话调动绑匪的场面,就像极了《谍影重重3之伯恩的最后通牒》开篇的伦敦火车站。不过,除去少数的镜头外,画面中很少有人群的特写,是其显得环境感有些缺失,不得不说是一大遗憾。
  片中的演员的表现,则是第二个可以被称道的原因。大S的出场几乎都是哭戏。好在虽然她扮演的一个精通光电子的设计师起初看来不像,但是后来毕竟角色的设置占到了很大的优势。而古天乐,在这部片子里的表现不知道是不是可以与影帝近一点了。从年初的《一个好爸爸》到现在,他的表现正在力争摆脱一种将表情写在脸上的常见状态。其实,仔细观察近年来古仔的作品,从《导火线》里,他接到大佬命令前撞击小孩子前,那一段眼神的表现,和《门徒》里,自毁形象的出镜,就可以知道他的努力。
  而站在高山之上,拨打电话的场景,与誓死到底面对“hellomoto”惊喜的表现,还是很像一个城市的英雄,比之其从前的他,我们还是坚信那个观点:黑,到极致便反射光芒。
  至于刘烨,黑帮大佬的形象一开始比较生硬,他的语气和语调可不可以不再参考一些成型的例子呢?显然这一次,虽然有着白头的造型,和嚣张的姿态,但只能说是不过不失。
  总体来说,在这样的一个历来商业片惯例出牌的“十一”档期,《保持通话》还是完成了一个商业片身上所有的任务。
   故事足够吸引人、节奏把握得当处理流畅、配乐不俗摄影调度及时。最关键的是,陈木胜电影里的演员,终于开始了表演而不是作为打斗的工具去出镜。陈木胜的故事一直都热闹非凡,并傻乎乎的正义感十足。警匪、动作、城市,各种形式与元素比比皆是。但往往都由于多种原因,显得刻意和较为流俗。
 可是,由于一个好故事,这次的陈木胜摆脱了所有被预见的问题。这会是一个暂时的,可见的胜利吗?但是,还是那个观点,由于这电影只在不像陈木胜时才好看。那就使得我们不得不去思考和假设,假设一、由于故事优秀,陈木胜的改编恰到好处,这精彩属于昙花一现,陈木胜依旧是他自己。接下里的作品,便会故态复萌。
  假设二、陈木胜已经不再是以往的自己。
  其实,说了这么多,我是多么希望,又是多么可能,陈木胜已经是新的自己了。
  这一次,是不是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接纳这个新的故事呢?
  陈木胜的城市电影。
  好吧,这一切就在城市。而陈木胜,可以被正视。

《画皮》爱也无辜,爱亦有罪?

首先,《画皮》是部爱情片。魔幻也好,惊悚也罢。当你看罢此片,都是电影被宣传时作为噱头的“完美画皮”。这片子里的其他一切,比起这个足以匹敌现代都市情感伦理剧的故事主线来说,都显得微不足道。
  爱情,终于在这部电影里理直气壮摧枯拉朽的抢占了一切,占据了主动。是的,爱情,我们在电影里,在华语电影里等待这个东西,已经很多年。
  
       两极摇摆
  两极摇摆的人,是导演陈嘉上。他的作品,在2000年前,着重暴力描写和黑白对峙的主线。警匪貌似是永远不可避免的话题。有人称赞,这是最好的香港“枪火作者”,真实的张力在他的作品中,与荒诞的不羁一同亮相,分庭抗礼。其作为导演,影片风格多样化,从早期的商业片到喜剧电影,直到90年代初使其功成名就的警匪片和动作片,风格多样,无所不包,且除了执导影片之外,极为热心电影行业的发展。曾经担任过香港影视界的很多协会要职,如香港电影导演协会会长香港电影家协会会长,并在2007年,接替文隽,当选新一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主席。这是我们熟知的陈嘉上。接着,问题出现了。陈嘉上如同第六代的故态复萌一样,也和很多香港导演一般令人无言。其作品由于特殊的原因水平摇摆不定。他完成过《精武英雄》这种不可能的任务,也搞出过《恋战冲绳》这种完美的四不像。有过《野兽刑警》的惊艳华语影坛,也有过近年来如同《老鼠爱上猫》般的无奈和《三分钟先生》的崩溃。他不如同于彭浩翔这种年轻一代的惊喜,也不是陈木胜这样子中生代的稳定。更不是徐老怪的多变莫测。他只是做一件事情:两极摇摆。他的电影,要么在这一领域成为最好,要么成为这一类型片几年来的最烂。于是,《画皮》很不幸的成为了这样的一部影片,它画“皮”优异,卖相还算不错。画“骨”可以,
商业电影该有的一切:大量的明星出镜,甄子丹与孙俪的斗嘴喜剧桥段,不停穿插在爱情纠葛中的打斗场面味道尚可量也足。
  但是画“心”很难。故事有心,导演无力。影片前半个小时大部分的处理,都令人很无奈。切入较突兀的镜头,大量的仰角人物特写,过分滥用兼夸大。文戏承接时,台词的不甚深入与缺乏深度。都令这个故事显得生硬。而结尾,拘泥于特殊环境的
家居建材舞台剧时杀戮,又直逼《无极》般集体死亡的大结局。好在故事背景我们熟悉,没有建立在前者那般凭空想象的基础上。才挽回了将倾的大厦。既然故事可以,手法一般,那么厨子不成原料的鲜味。也即演员的选择,就成为了关键。
  
  三个女人
  《画皮》的两种大众说法如下:1.女人何苦为难女人。2.三个女人的一台戏。
  由于甄子丹天生文戏的弱项,与陈坤近年来不温不火的境地。云集了目前内地乃至全华语地区比较顶尖的三位女演员,集体出演的《画皮》,就自然的成为了倩影频频妖媚丛生的影像。还好,这一次片中的女演员集体表现得像演员,而不是明星。
  赵薇的眼里没有了年少的
机械与戾气。她永远是一块橡皮泥,很多人将她变成想要的样子。比如许鞍华《姨妈的后现代生活》里那个俗气却到位的女孩,和《赤壁》(上)里记忆犹新的孙尚香。可是,你别忘了《绿茶》的双面伊人和《夜上海》中的完美转身。赵薇如何使用,这是一个问题。
  陈嘉上除了选对人,也用对了人。既如果将赵薇与孙俪对调,我不知道后者的表现如何。但赵薇,则必然会使得我们去接受她的一成不变与缺少突破。当满眼是血的佩蓉转身,在众人的追逐中穿越一条街市被环境音场包围。当这个女人不得不面对逼上门的小三强硬态势双眼垂泪。当这个故事的结尾一头白发的她在心爱的人的刀下死去时,我已记不得她是赵薇。
  孙俪的大银幕之旅还是慢慢的开始了。很有趣的是,其与邓超的《集结号》配角切入一样,这一次她扮演的降魔者夏冰几乎不费什么力气。这是一个讨巧的角色。孙俪的台词功底明显比同龄的大部分女演员好得多,这是她的优势。而这次的扮相与文戏近乎轻松的优势,让人对其无法批驳。因为面对轻松的作业,好学生往往没有被批驳的机会可言。
  最后说周迅,周迅的演技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这就好像你说如今的3D动画皮克斯最强一样,是少数业内和观众双方满意的完美答案。其实,这部电影里的她只不过在还原很多以往的周迅。面对对手的故作轻松——《夜宴》。古怪与不语——《十七岁的单车》。爱情的极限,直到偏执——《如果爱》。周迅的问题是,作为演员,她的演技她已经足够好。
  如何保持?或者再升华?
  
  
  四个遗憾
  技术这东西,救不了一部电影。但是电影本身,却可能因为技术失去一些本应有的机会。
  《画皮》的技术问题,体现在四个方面。
  黄岳泰的摄影,在开篇的沙漠处,既没有同类商业片《功夫之王》沙漠的仿油画感,也缺乏《新龙门客栈》的经典凄凉。人物的大仰角镜头和打斗时的晃动处理都无可避免的缺乏新意。而偏黄色调的画面,显然就不如其前作《投名状》的青灰色调,与颗粒感画面来的惊喜。
  而董玮的动作设计,既不如元奎的飘逸,也不似程小东的动作化,甚至没有甄子丹的真实感来的过瘾。一个旧观点:我们都很期待甄子丹的“甄功夫”,但抛弃了拳脚的虎虎生风,甲胄在身长刀在手,的确难以完全施展。失去了往日其凌厉之感,刚劲有余却总有其令不从心的感觉。
  至于配乐,除了主题歌《画心》可以被肯定。日本作曲家藤原的表现,个人观点远不及川井宪次在《七剑》和《墨攻》中精彩。跟久石让在姨妈一片中一样温吞。主旋律的单调与重复到令人崩溃。表现甄子丹与孙俪时,固有顽皮变奏与画面脱离感较强的问题。都不是一部好商业片配乐的表现。
  最后,是我们最大的遗憾:既画皮的出现。那个在化妆术使用后,配以电脑技术的狐妖变身。不精彩。原因何在?
  
  五个等级
  首先,让我们重复一下,这五个俗到家,恨死人,等不来的标准。
  G级:大众级,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PG级:辅导级,妈妈教我们看电影。PG-13级:特别辅导级,这个问题复杂了,孩子你看。R级:限制级,没长胡子的小朋友,咳咳,一边玩去。NC-17级,,请,回忆去年的神州大地11月。既然,老故事的惊恐,新版本的创意都俱在。这片子首先要抛弃,也不得不去抛弃的就是这些可能引起观影者短期不快,却足以成为噱头的画面。当周迅扮演的狐妖小唯揭去人皮,露出的却是一张明显电脑特技打造的数码脸时,你应该知道,就算可以有更完美的演绎,更好的细节。一句话:更真实的画皮之下。可是,在电影院里,在没有分级制度就可以剪刀大挥的影院里,你会看到吗?
  
  六种可能
  1. 陈坤,这样子前一阵子偏文艺到偏执狂般的陈坤,会在40岁后,有接近张国荣的可能吗?
  2. 孙俪的大银幕前路,会像已经拿奖与人气俱在的四小名旦般的耀眼可能吗?
  3. 在这之后,华语电影领域,短期内出现比《画皮》更像魔幻的电影有可能吗?
  4. 奥斯卡,就真的有可能吗?
  5. 继陈嘉上之后,香港导演全面进军内地,有可能吗?(还剩下谁?杜琪峰?)
  6. 俺想看一眼分级制度下的真实导演作品,各个类型,在大银幕前影院内,还有可能吗?
  
  七年很痒
  
  终于说到了这个问题。《画皮》最令人纠缠的并不是技术演员等等等等。人们会乐于谈论《画皮》,因为爱情的定义与责任的取舍。也因为男人的大同心态?或者女人的小三死磕情节?还是诱惑着我们的一见钟情?或者,那个俗到扔到大街上车都不愿意压的七年之痒?
  新版《画皮》在改编后,陈坤扮演的王生,成为了家庭责任下的主动抉择者。他的一切,如果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棘手却又现实的问题。人们无法说他不爱。可那爱是爱?是大爱博爱?是滥情是一见钟情?还是喜欢?或者仅仅是简单的占有?还是欲望?
  男人们面对诱惑,真的会在家庭与责任,繁琐与俗世间像电影里的王生一样,选择到你死我活吗?如果这个男人没有那个仿佛
电子时代三妻四妾的背景,没有家庭在前的责任,没有对方是狐妖的前提,这个故事里的王生,就不会有比我们更戏剧化,却不一定有我们更现实,和更惨烈的那种选择。
  而女人呢?当王生的“很痒”到来。“小三”逼宫。是如佩蓉那般取舍?还是死战到底?取舍诱惑带来的“很痒”。取舍一辈子反复出现的“七年”。这是我们一生,都在进行的话题。
  王生不爱只是喜欢,就不会有结尾那句可是我已经先有了妻子的小怨恨。如果说他不喜欢很忠诚,脑子里的“梦”中情人,又作何解?说佩蓉不争取傻到底的人,是的,连飞天蜥蜴都鄙视她傻。问题是,对手强大到无解,残忍到无限,几乎就无敌?你除了一赌自己,舍生取义,还作何解?别忘了,佩蓉只是一个普通的王夫人,对手是小狐妖,虽小,却已有千年道行。所以,如果你探讨《画皮》,这就是甲乙丙丁的爱情圆圈战斗。因为她有无数个答案。虽然陈嘉上的表现略显中庸,甚至画了好皮相,有了好骨架。却无法画个送到你心上的“心”给你。也就是说,它并不是好电影离经典更以光年计。但是,你却不得不承认,你喜欢《画皮》这故事,爱这主题。这与电影无关。
  因为你,爱着那个值得你爱的人,仅此而已。

《心理游戏》: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

 男主角是个成功的银行家,他的生活是“富则独善其身”。他的父亲在他小时候跳楼自杀,母亲估计不久后也去世了。他的弟弟,似乎是个游手好闲的花花俊公子。他的妻子,和他离婚了,嫁了个医生。他的生活中的人,除了个从小为他们家服务的保姆,就是公司的人和生意的人了。可是他并不冷血。他虽然蔑视所谓的社交活动,推掉一个个和重要人物的会面,却对于弟弟来会面,欣然而至。
  弟弟更是不屑于所有的社会规则的,任性自我。在不许吸烟的餐厅,他照吸不误。他没有太多的所谓礼仪或者虚伪的尊重。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哥哥,而且喜欢大嫂;而哥哥对这个弟弟,多少有点无奈的宠爱。哥哥刚说完:“我不喜欢惊喜”,弟弟安排的一群服务生刚好在他身后为他唱起生日歌。这是他的48岁生日,而他父亲,在48岁的时候选择跳楼离开人世。弟弟送给哥哥的是,一个游戏。并一本正经的说:这个游戏很有意思,改变了我的人生,我希望你也喜欢。哥哥说他会试试看的,显然不是诚意的。回到家,他的保姆也记得他的生日,给他准备的晚餐,特地准备了一个小小的蛋糕,插着一根蜡烛。前妻打电话过来,他是不耐烦的,多少有着怨气。他拿出弟弟给的游戏卡片,还是没有打那个电话。他去一个商业会议,转身离开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那个游戏的服务中心。出于好奇,更多是出于对弟弟的宠爱和承诺,他进去咨询。服务人员说起,弟弟在伦敦玩这个游戏,非常高分,他更感兴趣了。他花了一天时间接受所谓的心理和体能的测试。简直不能想象这样一个成功的银行家居然有时间有耐心来做这样的有如
物流一般的种种测试。晚上和一些高级商业俱乐部的会员说起,居然他们都玩过这个游戏,说起来还念念不忘。第二天开会期间,服务中心打电话过来,他很奇怪对方怎么会有他的手机号码,更奇怪的是,对方说他没有参加游戏的资格。这一切,都让他对这个游戏好奇不已。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回家的路上,沉沉的暮色中他缓缓的开着车,他想起了小时候,那天他从家里的车下来,刚好看到父亲在高楼上,如纸一样飘向了空中。还没摆脱这个阴郁的回忆,家里的喷泉前面居然有一具尸体!幸好只是个木偶小丑。他把木偶小丑拖回家,打开电视。电视的新闻广播,居然不时的提到他的名字。然后,主持人直接和他对话!他惊诧不已,主持人告诉他:欢迎进入游戏,我们在你家安装了微型镜头。还指引他找出镜头所在:小丑的眼睛!然后告诉他,小丑身上的钥匙将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使用。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钥匙。还给了他一个号码,说有急事才能打过去,如果想打过去问这个游戏,就不必浪费精力了。
  接着,很多奇怪的事情连接发生。机场上看到一个木偶小丑匙扣,他的钢笔无端漏墨弄脏了衣服,他的公文包密码错误。他心里很警惕,每个小细节都以为是游戏的一部分。在高级餐厅吃饭,一个服务员居然把红酒倒在他身上。他换了桌子,无端来了张账单,账单居然让他追回刚因他被炒的服务员。追出去,一个阿伯突然晕倒,他们打电话求救,救护车居然把他们载到服务中心所在的地下停车场。偌大的停车场居然忽然停电,只有一个升降机有灯光,两人跑进去,升降机的门关不了,而有服务中心标志的钥匙居然可以把升降机的门关上。升降机既然坏了,他们爬出去,被服务中心的人追捕。奇怪的是女人居然一直拉着他疯狂逃离。他们一路狂奔,还跳进过垃圾桶,狼狈不堪,终于摆脱。他带着她回到办公室,她在办公室的浴室洗澡。然后他让秘书为她叫了的士送她回家。这时候,她才告诉他:有人高额让她用红酒泼他一身,她也不知道怎么卷入这个游戏的。
  第二天,秘书打来,说他的信用卡留着某个他并没有逗留的酒店。酒店里奇怪的服务生,似乎都见过他,给了他房间钥匙。他走了进去,一片狼藉,很多不堪的照片。他怒不可偈,以为是商业对手的把戏。拿着照片离开,却被人跟踪。他找了信任的律师一起,找商业对手,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动作,是自己误会了。他这才发现,照片的主角,是当天那个女人。他让助手和律师起那个游戏服务中心的底,他的行为怪异,显然已经让律师担心了。他开车回家,家里的电灯开不了。家里被搞得一片狼藉,似乎开过派对的样子,像他小时候的一些家庭派对。他以为有人入屋报警,弟弟却突然出现,很潦倒被击倒的样子。弟弟痛苦不堪,说他被卷入了游戏,游戏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对方不允许他退出,即使他大量付款。做哥哥的比较冷静,弟弟已经是惊弓之鸟了。
五金汽车爆胎,弟弟神经过敏,以为是游戏的设计。哥哥下车修车,弟弟却在汽车抽屉里发现一堆的钥匙,全部有服务中心的标志。弟弟大闹,说哥哥和他们一伙,说:虽然我一直没有达到你的期望,你这个控制狂,但不至于要和他们一伙把我置诸死地吧?哥哥不知所以,追着疯狂的弟弟,两兄弟争吵,弟弟终于说出:“没有人要你扮演父亲的角色!”估计这个也是哥哥的心头之痛,他大声责骂弟弟。弟弟逃离,各处的电话都响起,他拿起话筒,电话那头居然是刚才自己和弟弟的争吵!他坐了的士回家,的士却不按他指示的方向开,而且有着那个服务中心的缩写。他简直惊恐了,似乎每一个动作都被监控的无力感。这时候司机跳出的士,的士开进海里。他无法打通电话,很冷静的拿出工具,自己打开了车门游出水面。
  第二天,律师和助理告诉他:根本没有这样一家公司!曾经的服务中心早就人去楼空,他家里的狼藉,还有待警察查明。这样一场类似于恶作剧的游戏,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他和保姆谈起自己的父母:自己有多少分和父亲相像?自己会不会也走上自杀的道路?
  助理找到那天那个女人的住址,他去了。却发现那个屋子根本是临时装修的:抽屉是空的,书柜的书只有一个壳,相架里的照片是报纸剪下来的。他更加怀疑,女人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游戏,有人在监看呢!他有点歇斯底里,疯狂的破坏所谓的监测器,这个时候一大堆的服务中心的人员,全副武装的来杀害他了。他拉着她逃离,在车上,终于她告诉他:所有的只是个阴谋,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偷窃他的账号和密码,要骗走所有富豪的金钱。不信,你打电话问问你的银行帐户,肯定完全没有金钱了。果然如此!他很惊讶,估计也很害怕。他趁女人走开,打电话给自己信任的律师,告诉他情况。他带她回到了小时候的家,她给他弄了杯饮料。这个时候律师打电话过来,说他的帐户根本就没有丢失任何钱,似乎他反应过敏。女人却告诉他:律师是其中一份子!他还来不及思考该相信谁,就开始神志不清,原来饮料有毒。模糊中他听到女人说:刚才你在车上,打电话去银行,说出了你的账号和密码,至此,我们得到了你的全部金钱。
  他昏迷过去,醒过来的时候,他在墨西哥一个破落的郊外,满脸尘埃和伤口,身无分文。他恳求别人帮忙回美国,对方说:你不是身无分文,你还有名贵手表呢。戴这样的表的人,怎么会有护照问题,金钱问题呢?他恋恋不舍,表的背面,刻着母亲给他的留言。估计还是当了手表,他是个了不起的人,在餐厅里恳求别人载他一程回家。回到家,这个大街上最大的房子正在被出售。他在家过了一晚,第二天衣冠楚楚的出现在高级酒店,找寻弟弟。酒店大堂经理却告诉他:你弟弟有神经问题,去了某家精神病院。
  这个时候,他彻底丧失了对别人的信心。他找到了自己的前妻,这个到目前为止他唯一相信的人。他向前妻借车,要去找弟弟。他已经变得神经兮兮了,开了盖的水,不喝;放了冰的杯子,换成空杯子。他终于向前妻忏悔:“对不起,以前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没有陪你。我还怨恨你。”妻子很感动。这个时候,却看到餐厅里的电视广告,原来当初服务中心的那个引领他参加游戏的人,是个演员!接下来很顺利,他找到演员提过的中国餐厅,虽然服务员没有跟他说那个演员的信息,他却在墙壁上找到演员的照片。然后顺藤摸瓜的找到
工艺演员,再去到那个服务中心,一路惊险。服务中心成了人声鼎沸的餐厅,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女人!这个时候警察到来,他用枪劫持女人,跑到天台。女人失控大哭,向他解释:这一切,只是游戏的一部分,是你弟弟给你安排的生日礼物!他们正在门外,拿着香槟和蛋糕要为你庆祝呢!可是,铁门正在被电锯锯开,明显是刚才追着上楼的警察。他早就不信那个女人了,不断的重复:不要再和我玩游戏了!停止吧!告诉我谁是主谋!女人哭喊:真的是游戏!不断对对讲机喊:他有真枪!他有真枪!
  铁门被锯开,神经高度紧张的他还没看清,就开了枪。等他看清时,原来真的是一群上来和他庆生的人。而被他枪击杀死的人,正是他亲爱的弟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真实了,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绝望了。至此,他真的一无所有了!他缓缓踏上天台,纵身一跃,如同当年他的父亲,同是48岁,寻求解脱或者赎罪。在降落的过程中,将死的时候,他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孩提时候,年幼的他抱着还是婴儿的弟弟;是小时候和父亲一起,父亲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音乐缓慢而忧伤,他跌落在餐厅正中,穿过易碎玻璃,跌在早就准备好的充气帐篷里。马上来了人来清理,小心翼翼的扶起他。
  他缓缓站起,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弟弟,穿着白色礼服,身上还有红色的刚才的“血迹”,拿着一件恶搞的白色衬衫,衬衫上印着:我被下毒了并差点死在墨西哥,而我得到的只是这件衬衫。弟弟温情的说:生日快乐,哥哥。他终于领悟:所有的一切,包括刚才的自杀,都是游戏的一部分,是弟弟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走过去,拥抱弟弟,大哭起来。弟弟没有死!自己也没有死!一切只是弟弟精心为他策划的生日礼物!弟弟说:“对不起,哥哥,我一直是个混蛋,我做过一些伤害你的事情。”而他,只能拥着弟弟哭泣,抱紧失而复得的幸福。
   游戏结束,派对开始。这一场游戏,几乎他生命中的每一个人都参与了。他也和一些生命中重要的人:他的前妻,他的弟弟,他的一些生意对手,冰释前嫌。他和弟弟共同支付这个游戏的账单,估计数目吓人。
  而那个女人,那个游戏策划者和参与者,和他,似乎彼此来电了。很美好的结局。
  顺便说一下,那个女主角,真名叫做:Claire。男主角是个帅气而带点阴险的非常有钱的银行家哦。呵呵。
  电影是美国式的心里悬疑片,没有很阴深的感觉,却每一个场景都丝丝相扣。每一次以为结束了,却还有下一个惊喜等着。很典型的美国式编剧,不断的寻根问底,然后不断的有新的嫌疑。而这些场景,很容易引导观众以为是一场谋财的阴谋,处处显得男主角被设计。在幕后主使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事实真相,如此出乎意料:原来真的是游戏一场,虚惊一场。难得的是好莱坞电影里少有的温馨的亲情。美国是个亲情凉薄的国家(至少从好莱坞影片或电视剧可以看出),太过自我和过于自我保护,让亲人之间冷冷清清的。而这部电影,开头的黑白的孩提时候的温馨回忆,父亲温厚有力的大手,孩子抱着婴儿弟弟的场景,缓慢的音乐,每次出现有关亲情的回忆或场面,都伴有温情的柔和的配乐,让这部电影,在悬疑过后,给观众心里留下温暖的印记。
September 28

金庸小说之如我所见(下)

而金庸这种综合不仅使他更容易获得大多数的读者(说实话,我读白话文运动以来的许多作品都有一种“隔”的感觉,这里借用王国维的理论,我总体上接受古典诗词,基本拒绝现代汉语诗歌也是同样道理),能够投合我们的传统文化心理的集体无意识,而且他对现代白话和西化语言的有意识的拒绝反而获得了双重效果,一方面使他的语言让我们读起来觉得水乳交融,仿佛融入了我们的血脉搏里,另一方面它恰恰投合了我们的反商业文明,反机械文明反现代性的心理期待和怀乡情节寻根欲望,我们阅读金庸小说就是对日常生活的逃离,也是对现代社会的包装逃离。
  最后就是对普遍人性的书写,我们说与民国武侠相比,新武侠尤其金庸古龙的武侠写作是 注重人性表现的,尤其金庸更注重人性中的可笑的一面,但同时也注重自我和超我的一面,是在社会历史层面展开的人性。而古龙则更注重自我本能的表现。
    靠着这种无所不包的讲述故事的方式金庸获得了最大多数的读者。上面也是我认为金庸是大师的理由。
  那么对金庸小说的水平和历史地位应该如何评价呢?
  首先,我必须说金庸肯定是个天才,是中国文学失上的大师,他必将不朽。
  理由如下:
   一:雅俗共赏,获得了最大多数的中国或者说华人读者。尤其是对刚接触传奇武侠小说的读者来说,魅力之大难于想象,你可以设想,对大多数人来说,除了读金庸的小说,你还会为别的谁的小说熬
医药通宵吗?你会重读一本小说五遍甚至十遍吗?说实话,四大古典名著和鲁迅我一般都只看了两遍。而且金庸的书任何时候拿起来,从任何一个地方开始看都能看下去,可以边吃饭边看,可以在睡觉前看几分钟,可以在周末的时候躺在床上看个通宵,其趣味性实在太强了。
  二:塑造了数量最多的各种各样的家喻户晓的人物形象。四大名著中的人物形象也有此效果,但《三国演义》和《水浒传》毕竟不是罗贯中和施耐庵个人创作的,是以民间长期的流传为基础的。《红楼梦》毕竟只有一本,鲁迅的作品毕竟数量有限。而金庸的创作竟然如长江大河,源源不绝,而且不是现实生活为基础,全靠在知识的基础上进行想象和虚构,如果说写出一本还可以理解的话,射雕,神雕,倚天,天龙,笑傲,鹿鼎记,如此多的大部头著作,而且基本做到了不重复,一本一个样,那真是太不简单了。就算质量上比较于《红楼梦》和鲁迅差距比较大,数量上也一定程度上能够弥补了。
 

       反驳王朔:
  

      “情节重复,行文口罗嗦” “一句话能说清楚的偏不说清楚”,这个评语如果用在梁羽生身上就非常贴切,而相反,我倒觉得金庸的语言非常简洁,金庸的小说动则厚厚三大本或者五大本,读起来却毫无罗嗦之感,这是让人不得不佩服的地方。至于重复更不知从何说起,我说金庸的创作力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源源不绝不仅是指他的作品数量多,部头大,而且也因为他不重复,否则如果真是重复的话,我们还看得下去吗?金庸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也是个很自负的人,我们可以看得出,从《书剑恩仇录》到《鹿鼎记》,陈家洛到韦小宝,他每一篇都在追求变化,虽说在细节和一些次要人物上有些重复的地方,但总的来讲是不存在重复的问题。
  至于说“金庸笔下的侠与其说是武术家不如说是罪犯,每一门派即为一伙匪帮。他们为私人恩怨互相仇杀倒也罢了,最不能忍受的是给他们暴行戴上大帽子,好像私刑杀人这种事也有正义非正义之分,为了正义哪怕血流成河”,我们说金庸的小说是英雄传奇写作,表现的本就是与现实生活胡同的另一个世界的规则,你不能用现实社会的规则去衡量它,黑社会江湖本就是奉行赤裸裸的暴力原则,至于打打杀杀,这里借用
服装服饰弗洛依德的理论来说,人的两大本能是性本能和攻击暴力本能(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一看到打仗的电影就来劲,比如《南征北战》啦什么的都看得津津有味,几乎所有的男孩恐怕都有个这样的特点),因此我们从流行文学和电视电影中可以看到,性和暴力永远是吸引人的主题。不管我们从理想主义的层面如何否定它,文学与道德无关,借用当代批评家评价新写实小说的一个批评术语:只表现,中止判断;何况,你从金庸的小说里真的只看到打打杀杀吗?金庸的武侠不是陈青云的小说。至于说金庸小说中没有政府和法治,是无政府主义的,一方面这是个想象的世界,满足我们的英雄欲望伟大欲望,另一方面这样的世界也并非不可能,比如社会秩序崩溃之后的乱世。
  
    金庸不能评价过高和跟曹雪芹鲁迅等并列的理由
  
    一:语言太粗糙;这一点我在大学以前我一直没有感觉到,相反我还觉得《鹿鼎记》的语言非常好,到我大学毕业以后看了大量的外国世界名著以后,我反过来再看金庸小说,我发现别的不说,妨碍我读下去的最大一个障碍就是语言问题,就象看了欧洲四大联赛无法忍受我们的甲A一样。这跟《红楼梦》的语言可以当散文读甚至当诗来品评就差异太大了,跟鲁迅的独特而让人印象深刻,连模仿鲁迅文体都很有味道相比,金庸的差距是非常明显的。一个语言粗糙的作家(啊肯曾经写过《金庸笔下的江南意象》,老实说对这篇文章我是很不以为然的,金庸笔下的江南意象不咋样,对比一下柳永的《望海潮》就可以看得出来)要捧得太高恐怕比较困难。
  二:商业写作和武侠写作本身的弱点。金庸写作的时候始终把读者装在
商业脑子里,处处考虑读者趣味,有没有悬念,搞不搞笑,读者看不看得懂,结果趣味性传奇性导致的结果是虚拟的世界而且从当中看到的社会和人生也是虚拟的,由于金庸个人性格达观,也由于他以讲故事为主的写的是社会历史环境中的人,也由于他主体从作品中的退出,也由于他的反现代性和反西方性,因此他就没能表达现代性的个体困境和真实感受,我们从他的虚拟的童话世界中醒来之后倍感怅然,而一当我们从学校走进社会,一当我们丧失幻想,我们开始面对人生和社会的真相,我们就再也无法沉入不真实的幻想当中,我们就很难再看得进金庸小说,我跟我认识的所有爱好文学的朋友探讨过这个问题,目前还没发现例外。
  我们成熟以后成年以后也不读安徒生童话也不读一千零一夜,我们当然无法否认这些作品是经典作品。但你肯定不会去阐释它不会在文学史教材上给它留太多位置,问题就在于它的精英性的空缺,金庸虽然做到了雅俗共赏,他的小说到底还只能是通俗小说,挤不进精英文学的殿堂(我这里并没有采用后现代的取消中心边缘精英大众的做法,我始终坚持现代性的精英立场)。由于非现代性,你在阐释金庸小说的时候你既无法应用现代文学批评理论也很难应用现代文学批评术语,民族大义这些东西都是很传统的东西。当然也不是一点现代性都没有,比如岳灵姗喜欢与岳不群相似的林平之而不喜欢令狐冲你可以用弗洛伊德的恋父情来进行精神分析批评和解释;郭靖对武功的怀疑你可以认为是工具与价值,知识与信仰的矛盾;欧阳锋的“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的现代性追问倒是很有意思,但被他置入武侠语境和总体幽默语境之后,现代性被消解无余,反而造成了陌生化间离的反讽幽默效果。
  三:综合性创造却非独创:“他是真好意思从别人的作品中拿人物,一个段誉为何不叫贾宝玉?若说老金还有什么创意,那就是把这情种活活写讨厌了,见一女的就是妹妹,一张嘴就惹祸。幸亏他前边还有个《水浒》,可以让他按着一百单八将的性格往他笔下那些妖魔鬼怪身上贴标签”,王朔的这个说法是没有错的,不仅段誉让人想起贾宝玉,而且黄药师无疑让人想起魏晋人物,比如他“非汤武而薄周孔”,而杨过的狂也并不新鲜,论语里面就有高歌“凤兮凤兮,何德之衰!”的楚狂接舆,而且还有李白这样的人物可以借鉴;至于乔峰无论如何就让人想起击筑而歌的高渐离,萧萧易水冷的荆柯,“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的大梁豪杰朱亥侯赢等人,一句话北地豪杰“燕赵慷慨悲歌之士”。韦小宝无论如何让人想起阿Q,还有对历史逐鹿和历代帝王尤其对文革毛泽东的形象借用;还有其他许多,不一一举例。
  从情节上来看,模仿之处也很多,比如铁胆周仲英掌毙独子的情节无论如何会让人想起
家居建材梅里美的小说;而从结构技巧上来说也不新鲜,从他比较讲究技巧的《飞狐外传》来看,也会让人想起《蝴蝶梦》的写法,其中对同一事件的不同讲述也不新鲜。还有对历史的概括,尤其《笑傲江湖》和鹿鼎记》二书,说深刻只能用传统的眼光来看,有《史记》在前,有李宗吾的《厚黑学》在前,有梁启超鲁迅的小说杂文对历史文化对国民性的批判在前,那还有什么新鲜的呢?对一个智力稍微好一点的人来说,这些道理还有什么物流新鲜的?我们不仅在历史著作中可以看出这些道理,在现代中国社会中自己也可以体会出来。而且《天龙八部》等又是佛学观念的演绎,我在金庸小说里面可以看到儒佛道看到历史,就是看不到金庸自己的东西,所以金庸虽然无所不包,索然博大却不精深,虽然综合创新却非横空出世的独创,没有对历史人生人性的新的发现。就象吴祖缃说钱钟书:“你的《管锥编》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你自己!”
  四:写女性和爱情的全面失败:我们说在传统意义上的小说中,爱情是永恒的主题,女性和爱情写得成功与否,至为关键,金庸写不好爱情和女性的原因在于,一是他的语言的粗糙,而且从他的语言特征来看本非以文采见长,他与古龙的区别在语言风格上有点象本色派的关汉卿和文采派的王实甫的区别。我们说美丽的女性美丽的爱情要用美丽的语言来表达,金庸的本色的语言极不适合写女性和爱情。而且女性以及恋爱中的微妙复杂的心理也需要作者本人细腻的感觉力需要作者是至情至性的人多少还是有唯美气质的人,而达观智性的情感粗糙的金庸适合写
机械历史写出道理适合旁观人性却不适合写爱情适合营造美丽朦胧的感觉氛围。比较起来他写女性就比古龙差得太远了。我把女人分为纯情,风情骚情三种类类型,金庸勉强能写好的是纯情型的少女,至于后两种类型,比如林诗音和林仙儿这种类型的金庸是不可能写得出来也不可能写好的。尤其体现在专门写情的《神雕侠侣》一书,完全是失败,一方面是他写爱情的失败,一方面是杨过这个狂的人物的失败,几乎可以说是金庸所有小说里最差的。
  五:从金学著作的低劣反观原著的水准:我几乎不看金庸研究著作,因为实在太糟糕,根本看不下去,问题出在哪里?倒并不是说研究者水平低下,肯定也不会高,从他去研究金庸这点来看(做金学和钱学研究的人你都不要高估他的智商)就可以明白。但更重要的在于原著本就没有什么
电子高度本就不值得研究,你再一阐释,那就更肤浅了,相反,我看阐释鲁迅的著作却百看不厌,研究金庸的陈墨严肃家炎无论如何无法跟钱理群比,因为金庸无法跟鲁迅比。其实从才华上来讲,钱理群非常平庸。
   六:从接受美学的角度看:金庸为了照顾读者的文学历史等知识修养,把一切问题反复解释说得透透彻彻,我在中学的时候水平有限,感觉不到这个问题。现在看来,照顾读者从审美上又带来问题,我们说中国传统诗词都讲究意在言外,绘画讲究留白,海明威有冰山理论,而现代德裹国伊瑟尔英伽登等人的接受美学和读者反应批评理论则强调不确定性和留下空白,强调应该给读者留下索解和想象的空间,由读者根据自己的经验和学识个性进行体验想象补充完成作品的具体化创造,作者不应该笔无藏锋。从这个角度来讲,金庸与鲁迅的差距又比较大。
  七::作品的非批判性:当然,我们说文学不是道德批判,有些人强调只表现不判断。但真正伟大的作品不应该终止判断。比如红楼梦如果不对当时的主流价值观念甚至儒佛道都进行否定性批判的话,他能创造出一个独特的文学世界吗?还有这样的价值吗?那种对现有价值观念不进行批判的作品意义和价值终究有限的。看看三言二拍就可以明白。所以有人(比如岳彤)指责武侠小说的问题并非没有道理。金庸太照顾读者,太爱传统,以至于毒品都给读者吃。举个例子,我们看〈阿Q正传〉的阅读感受,先是嘲笑他,渐渐得嘲笑我们自己,甚至于笑不出来了。而看〈鹿鼎记〉的感觉就不一样,金庸显然非常喜欢韦小宝。读者也是越看越爱,甚至在心理和观念上喜欢和接受这样一个人物,效果是非常坏的。我就清楚的记得我们寝室有个金庸迷看了〈鹿鼎记〉从
工艺语言和性格特征上仿佛自己都变成了韦小宝,王朔的小说也有这样的坏效果,人们看了不是批判而是接受学习和模仿语言人格,而这样的小流氓就象癌细胞一样是会败坏社会的。文学影响人的能力如此之强,我们对这种影响不能不批判。也许金庸自己是想批判的,但我从作品中看不到这一点。
    八:无法获得世界性:有些人写作的时候不考虑读者,不管是本国的读者还是外国的读者,有些人专门为世界写作,写的时候就考虑了翻译,比如米兰·昆德来,有些人专为本民族写作,比如金庸。他把中国传统的地方性的一切文化资源都用上了,尤其是表层具体的文化符号。这样金庸就绝对无法获得
五金世界性。虽然他自己不在乎这一点,虽然我们反对西方中心,但不能为世界所接受说明作者在普遍人性把握上有缺陷,或者说因为中国人太不具备普遍人性。金庸自己说,如果拿五部作品出来,他不如大仲马,而如果比十五部,他比大仲马强,但那只是中国人的感觉,汉语读者的感觉,一个法国人能象我们喜欢〈三个火枪手〉和〈基督山伯爵〉那样喜欢金庸的〈鹿鼎记〉和〈笑傲江湖〉吗?我表示怀疑。最后说一句,从原创性来讲,金庸实在不如古龙。
   当然,以上评价对金庸未免太苛刻,有点象一个人矮小就嫌他不够高,高了你又嫌他不够矮小,感性你嫌他不够理性,真要理性你有怪他不够感性,而有些缺点本来就是伴随优点而来的。一个人具有了其中一点就无法再有另一点,只是有些人把金庸太得太过,所以也就对他酷评一番。我个人倒对金庸始终佩服得很!
  那么如果要在中国小说史上来给金庸一个地位的话,他该处在什么样的地位呢?由于中国小说不如西方小说那样发达,有那么多经典,本来无法跟精英文学相提并论的金庸却超过了许多拙劣的精英文学作家,我个人认为,在中国小说史上,到目前为止,金庸可以排在曹雪芹和鲁迅之后排在第三位。但如果以后有更多的精英文学佳作出来,他的座次还得往后靠!他的受欢迎从侧面也反应了一帮精英文学作家的无能。

金庸小说之如我所见(上)

  从四年前开始我就不看任何武侠小说了,但毕竟我迷恋武侠迷了十五年,曾经如此地为之疯狂。这四年来曾经数次重新拿起金庸,发现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了,我知道也许除了古龙小说之外,也许永远不会再看武侠小说了,那么武侠小说在文学殿堂中究竟应该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呢?对一般的和田玉武侠小说还可以不屑一顾,但金庸的武侠小说创作其意义和影响无疑已经谁也无法忽略,不仅根据他的小说改编成电视连续剧和电影影响巨大,而且在九二年北师大北大的一帮人搞的大师排行榜中金庸还名列第四位,北大中文系的严家炎等人对金庸也是推崇到了极点,而以研究金庸著称的陈墨是社科院文学所的,可见金庸已经完全挤进了精英文学的最高殿堂,得到了承认。而阅读金庸小说的读者从年龄分布来看,可以说是从小学生,中学生,大学生到成年人,甚至老年人都看;从阶层分布来看也是从贩夫走卒,政府官员,大学生大学教授都喜欢看,从地区分布来看,大陆,香港,台湾以及海外华侨也都看。你如果到租书摊去看看,恐怕没有哪个租书铺没有金庸的小说。
  当然,攻击的也不是没有,在我有限的了解当中,除了众所周知的的王朔看金庸,北京小流氓挑战香港大侠之外,还有过叫做骆爽的批评过金庸。骆爽的批评可能大家不太清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六七年前在北京青年报上看到的,无非是说什么打打杀杀,暴力啊,没有人性啊,什么封建江湖观念啊,三妻四妾啊,逃避现实的幻想啊等等,具体还有什么给忘了。而王朔的批评大家都很熟悉了,下面还是再引一段:
  “谁读琼瑶金庸谁就叫没品位,一概看不起”,“情节重复,行文口罗嗦,永远是见面就打架,一句话能说清楚的偏不说清楚,而且谁也干不掉谁,一到要出人命的时候,就从天下掉下来一个挡横儿的,全部人物都有一些胡乱的
集团电话般深仇大恨,整个故事情节就靠这个推动着。这有什么新鲜的?中国那些旧小说,不论是演义还是色情,都是这个路数,说到底就是个因果报应”“三言两语就开打,用密集的动作性场面使你忽略文字,或者说文字通通作废,只起一个临摹画面的作用。他是真好意思从别人的作品中拿人物,一个段誉为何不叫贾宝玉?若说老金还有什么创意,那就是把这情种活活写讨厌了,见一女的就是妹妹,一张嘴就惹祸。幸亏他前边还有个《水浒》,可以让他按着一百单八将的性格往他笔下那些妖魔鬼怪身上贴标签。这老金也是一根筋,按图索骥,开场人物是什么脾气,以后永远都那样,小胡同赶猪直来直去,正的邪的最后一齐皈依佛门,认识上有一提高,这是人物吗?这是画片。”“就《天龙八部》说,老金从语言到立意基本没脱旧白话小说的俗套。老金大约也是无奈,无论是浙江话还是广东话还是深圳办公家具都入不了文字,只好使死文字做文章,这就限制了他的语言资源,说是白话文,其实等同于文言文。按说浙江人尽是河南人,广东话也通古汉语,不至于文字上一无可为。” 中国旧小说大都有一个鲜明的主题,那就是以道德的名义杀人,在弘法的幌子下诲淫诲盗,这在金庸的小说中也看得很明显。金庸笔下的侠与其说是武术家不如说是罪犯,每一门派即为一伙匪帮。他们为私人恩怨互相仇杀倒也罢了,最不能忍受的是给他们暴行戴上大帽子,好像私刑杀人这种事也有正义非正义之分,为了正义哪怕血流成河。”
  客观地说,王朔的批评虽然有为了炒作故意过甚其词的地方,有看到金庸压过了自己,港台文化压过了大陆或者说北京那帮子人心怀不忿的私人动机,有故意过甚其词以获得商业和眼球效应的动机,但也不是全无道理。(另外再说一句,有人说仆人眼中无伟人,问题不在于伟人的平凡,而在于仆人终究是仆人,王朔看金庸有点象仆人看伟人的意思,虽然金庸也不高深,但无文化反文化的王朔来看,也有点那个意思了。)
  但把它跟琼瑶小说相比还是不恰当的,虽然说作为商业写作,他们都有一些迎合读者的俗套,都是造梦人,但还是有区别的,首先从读者群来看,琼瑶的读者主要是高中以下的十七八所以下的处在青春幻想期的无知的少女,面要狭窄得多;其次从表达的东西来讲,琼瑶太单薄,重复罗嗦肤浅,就那么两下子,其作品主人公也难于给人留下什么印象,只有比较低水平和头脑比较简单的人才看,而金庸小说能得到精英文学圈的认同,而且魅力如此之大,可以让人重复看五六遍,能够让人熬通宵看,甚至不看完就不吃饭,那就不能简单地否定了。毕竟你王朔的小说不过只有北京一帮小流氓看,最多是北方吧,南方就没戏,香港台湾海外华人更不认你,如果你的是鲁迅啊卡夫卡那样的精英化写作还有理由,鄙视别人肤浅看不懂,但你的不也是媚俗的商业化口语写作吗?
  那么金庸小说究竟有些什么特征呢?或者说他的小说为什么能够做到雅俗共赏呢?能够有如此大的魅力呢?能够获得如此多的读者呢?
  我把它的小说的特征归纳为:主体退隐的智性幽默叙事和历史文化的非批判性综合。
  所谓主体退隐是相对于那种作者个人的人生经历和心理体验个性特征介入太深的人来说的,实际上从世界文学背景来看,十九世纪的现实主义文学比如巴尔扎克,福楼拜等都尽量使作者从作品中退出,尽量让读者相信作品的
办公家具厂客观性,但现代派以来的文学则越来越个人化,这样导致的结果一方面是不容易为大多数人理解,导致喜欢的人非常喜欢,性情相类的人非常喜欢,而性情审美爱好不同的人就非常讨厌甚至难于理解,这种写作排它性很强。在武侠小说写作中,梁羽生和古龙的这个特点也非常明显,梁羽生是不管有没有必要都来一首词,而主人公则多是书剑风流的儒侠,模式化非常明显,缺少变化,至于古龙,自己喜欢喝酒,玩女人,作品中的人也总是这样,而且孤独,厌倦,无聊痛苦,总是有着难于排遣的寂寞孤独与凄凉,仿佛现代派文学中的现代人的感觉,甚至在《大人物》中大杨凡脑袋大,两眉间距离宽,相貌平平但很有本事,简直就是他自己的化身,而总的来讲他的旋振筛后期作品文笔都是唯美抒情的类型,有一种抒情和忧郁和迷茫漂泊的浪子的感觉,但这种现代性的感觉毕竟是敏感的人才能体验得到,毕竟这个社会唯美的人是少数。所以古龙的小说排它性非常强,我记得我们寝室六个人,只有我和我的上铺两个人喜欢古龙小说,上铺是喜欢写诗的,而我也是狂热的精英文学爱好者,也就是说阅读古龙的人多多少少需要一些唯美的气质和敏锐的感觉,我曾开过武侠小说租书铺,虽然没有做过专门的统计,我还是发现比较而言,看古龙的女性比较多,看金庸的男性比较多。而看古龙的多多少少也同时喜欢精英文学,看金庸的就不一定了。
  智性叙事和情性叙事是我自己的划分,我觉得无论就作者个性还是作品特征都可以作这样的区分。比如金庸是智性古龙是情性,钱钟书是智性王国维是情性,大致可以这样划分的还可以有托尔斯泰和妥斯绥耶夫斯基,这两人的差别跟金庸古龙的差别非常相似,一个博大,堂堂正正,一个细腻诡异莫测。这种智性叙事体现在很多方面,金庸总喜欢在他的小说当中体现人生之理,学问之理,历史之理,事物之理。比如你读郭靖的成长故事就难免想到一些智力与成材的道理,江南七怪的满堂灌又让你想到应试教育的问题,他和黄蓉的爱情又让你想到爱情中男女性格互补的问题,独孤求败剑术的四种境又让你想到技艺甚至学问人生的四种境界,石破天侠客岛破译
振动电机武功秘籍又可以让你想起在知识的创造和理解上“重要的是已知的东西,而不是未知的东“,甚至想起“道与言”的问题,石清不喜欢比自己出色的梅芳姑却喜欢闵柔又让你思考恋爱当中的心理,金庸小说中这一类的东西还很多。本来这些道理很粗浅,但金庸融合进去之后,对欣赏水平知识智力一般的读者来说无疑又增加了一层吸引力。
  我还把小说或者文学写作从作者的效果追求和读者的阅读感受划分为幽默叙事,抒情叙事,愤怒叙事,忧伤叙事。所谓幽默叙事就是作者处于一种高度兴奋的幽默和喜悦状态,写作总的来说追求幽默搞笑的目标,没有这种效果的内容就不要。所以人生意义的追寻,历史社会的批判,无聊孤独这些人生感受因为与此一总体效果目标相违背就被放逐了。为了此一目的甚至可以放逐沉重的东西。金庸在很多作品中都有为达到喜剧效果而专门设置的
振动筛这一类人物,比如《天龙八部》中的岳老二,慕容复手下的包不同等人,《笑傲江湖》中的桃谷六仙等人,毕竟在唯美,抒情,沉重,幽默,诡异等各种效果当中,幽默是最能为大多数人所接受的,金庸小说中充满了各各样的小幽默,或者是斗嘴,或者是人物的怪癖,或者是打斗场面的设计,与古龙营造唯美感觉和气势悬念明显不同。
  说金庸是历史文化的综合,不仅是他的小说主要都跟历史扯在了一起,而且是把古典诗词,各种典籍野史笔记的东西甚至过去的武侠过去的小说从人物性格到情节都有借鉴,还有地方风物,人情风俗,琴棋书画。这也拓展了他的读者群。金庸是有野心的,他在写作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讨好所有人,包括喜欢江南风物者,喜欢下围棋者,喜欢喝茶的人,甚至在笑傲江湖里把范宽的画,广陵散等都扯进去,把佛学也扯进去。这样有点传统文化爱好者的就讨好了,虽然金庸实际上很浅,或者说如果精深了看的人恐怕也就少了。他写围棋聂卫平当笑话看,我们就认真看。写佛学如果是熊十力汤用彤等人来看肯定也觉得很浅,但一般人又觉得有道理。他在天龙八部里写神仙姊姊用的是洛神赋里的语句,《九阴真经》用的是老子里的语句,降龙十八掌的招式名称用的是《易经》里的名词。《笑傲江湖》是中国历史上政治权力斗争的寓言性书写,让我想起奥威尔的《一九八四》对
setting mat极权社会的书写,而无论是任我行,丁春秋还是洪教主等人身上都看得到中国历代帝王的影子,尤其毛泽东的影子,所以熟悉历史和中国社会的人难免难免会对这些东西心有戚戚焉,这又扩大了他的读者群,读者对他的评价也因此又更高。而《鹿鼎记》更是从英雄传奇向历史现实妥协,反英雄的书写在武侠小说史上或者比较新鲜,但置之精英文学史上就并不新鲜了,毕竟我们不是把金庸小说放在武侠小说里来比较,而是放在中国历史上所有小说背景乃至世界文学的背景下来考虑,那么它多历史的综合又体现在哪里呢?韦小宝这个形象说到底表明了中国历史社会游戏规则的流氓化特征。比可以因此想起刘邦朱元彰等人,可以想起历代太监弄臣,重要的是在专制体制下,吹牛拍马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就是成功之道,实力并不是最关键的,你可以说金庸是深刻的,很多人也因《鹿鼎记》和韦小宝这个人物形象才承认金庸的大师地位,认为他在韦小宝这个人物身上体现了他对中国历史社会以及中国人的深刻认识和把握。或者说他们认为金庸小说中真正能拿出去跟精英小说比的就是《鹿鼎记》,人物就是韦小宝。这样金庸讨好了喜欢中国历史和cutting mat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人,尤其成年人,而这个群体是相当庞大的。
  “老金从语言到立意基本没脱旧白话小说的俗套。老金大约也是无奈,无论是浙江话还是广东话都入不了文字,只好使死文字做文章,这就限制了他的语言资源,说是白话文,其实等同于文言文。按说浙江人尽是河南人,广东话也通古汉语”,这是王朔对金庸小说的指责,他没有说错,金庸的语言确实是用的过去的文字,他基本没有以方言为主进行写作,这并不是因为因为我们的全国通用普通话就只有北京人才能用方言写作,比如沙汀的《在其香茶馆里》,李吉吉人的《死水微澜》是用的的四川方言进行写作,陈忠实的《白鹿原》是用的陕西方言进行写作,如果说以上语言皆属于北方语系,而与普通话差异不大的话,而韩子云的《海上花列传》则是用的江浙(这里我记不清了,应该是苏州还是上海方言?)一带方言,所以金庸并非不可以用方言写作,当然
dest mat那会限制读者群体,但究其实,金庸不用方言写作并非是因为江浙广东方言入不了文字(我觉得从语言方式还可以进行划分,一种是口语写作,比如王朔老舍一些四川作家等,一种是用一种书面的独特性的文学语言进行写作,一种是综合型语言写作),一方面武侠小说里的语言有自成一提的江湖黑话系统和武侠小说长期以来形成的话语方式,另一方面则可以说金庸刻意综合语言,他的小说总体上了来说拒绝了白话文运动以来的现代汉语,以及西学东渐以后西方传入中国的翻译体语言和新名词。而他的语言是一种综合,从以传统白话小说和武侠语言系统为主,综合了古代经史子集各家典籍,古代经典,历史著作,诗词等作品中的语言,偶尔还根据人物的出生地用用四川方言。比如青城派的操四川方言,韦小宝偶尔骂一句扬州方言“辣块妈妈”,那么这些文字死没有死呢?我们说语言作为表意的能指,作为存在的外显的表达和言说,所指在不断变化,语言也在不断变化,语言完全不随时代的变化而变化的话,其结果就会导致能指和所指的错位,消失所指的语言就会变成空洞的能指,也就是说死语言。但问题在于一方面古代白话并不等于文言,它也在不断变化,对比一下关汉卿的白话和曹雪芹的白话就可以看出来,所以白话文运动以前的白话并没有文言那么僵死。
  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语言的演变或者说传统与现代并不是截然分开,一刀斩断的,那样的思维是生硬的以语言的逻辑代替历史事实的逻辑,一部分古代白话或许已经死亡,而大部分却可以流传下来还有生命力,继续汇入现代汉语当中,另一方面从我们对古典语言的继承来看,五四白话文运动本身并没有错,余英时等海外汉学家的指责并没有什么道理,但另一方面白话文运动之后大量使用欧化语言却是
mouse pad值得商榷的,因为语言的确承载了传统文化,民族审美心理积淀等信息(这里又用得着李泽厚的审美心理积淀文化心理结构和荣格的集体无意识理论了),为什么我们读白话文以来的许多诗歌和小说都有一种隔的感觉,我想这跟近百年来我们对传统语言的过于排斥不无关系,而不仅如此,49年以后我们对古代典籍完全当作封建糟粕加以排斥,导致了我们的语言更加没有文化内涵(这本来是大陆在语文教学和文学创作方面的一个问题,王朔不以不学无术,没有文化而羞愧,反而以自己的粗鄙无文,斩断传统的市井语言而自豪,再次显示了他的无知和反文化的特征),相反,香港台湾就明显不一样,我们感觉全是古代白话,也许香港台湾的读者感觉就没有那么强烈。
  何况我已经说了,口语写作只是几种写作方式之一,它并不比书面文学语言写作和综合型语言高到哪里去,关键还是要看你写得好不好,与其说金庸无法用方言口语进行写作,还不如说他根本就不想用口语写作,我始终认为用方言写作的作家层次都比较低,不成气候。口语写作的优点在于贴近生活和时代,鲜活生动,容易引起大多数人的共鸣,但问题也是明显的,一方面容易造成时代和地域的局限,比如王朔的北京方言南方人读起来几乎就毫无反应,如果翻译道国外损失就更大,大家从塞林格的《麦田守望者》翻译过来的效果也可以看得出来,都德的《磨坊书札》是用法国普罗旺斯方言写的,翻译成汉语的效果大家也看到了。而且时代变化以后口语的变化也是非常大的,与书面文学语言相比,方言非常容易过时,而书面文学语言的演变就缓慢得多。